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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手臂不知怎地撞出一個傷口,不大,但蠻深的。
我沒怎麼在意,取了衛生紙按著止血,再上了點草藥膏,心想過幾天它應該會復原。
三四天後,原本滲著些許血絲的傷口,被一層薄薄淺土色的痂覆蓋著。
我用手指輕觸,痂的粗糙摩擦柔嫩的指尖。真奇妙!兩樣出自同一軀體的東西,感覺卻如此迥異。






沒多久,它開始發癢。





先是像拿羽毛輕搔著那般,若有似無,於是不自覺地伸手抓癢。
沒想到當指甲觸及那粗糙的痂,癢,排山倒海而來。
然後我開始抓癢,不停地抓,恣意地抓,直到---鮮血汩汩流出,像洪水爆發那樣一發不可收拾。
本來就要痊癒的傷,只因耐不住癢而使它更嚴重。
血染紅了潔白的衛生紙,看起來像盛開的一朵朵小紅花,它們哀怨的色澤似乎正責怪著我的錯誤。






這讓我聯想起人與人之間的關係。




和母親第一次起爭執,確切的時間、為何而吵我已不太記得了。
只知那一回我倆像二隻張牙舞爪的獸,失去了人所應有的理性,一勁兒攻擊彼此直到傷痕遍佈。
夜裡我用棉被蒙著頭拼命地掉眼淚,第一次覺得淚水怎麼帶著血的滋味。
身體裡一半留著母親的血液,如此親的關係怎能夠傷害彼此這麼深?





猜疑與疏離是一把利刃,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,悄悄劃傷我和母親之間的關係。







自此之後和母親相處總像隔了層醜醜的痂。
我們可以對它視而不見,但只要產生導火線然後引爆它,腥紅鮮血流出後帶來更深更痛的傷口。
爭吵時的激烈就像把長出的痂狠狠撕去那般,沉浸在恣情的快感後迎面而來的卻是更難以忍受的痛楚。
雖然如此,我總是學不到教訓,一次又一次的將未復原的瘡疤揭起,然後未痊癒,然後揭起。









曾經讀過這麼一段文字:「一幅美麗的畫作,被割破了一小塊,即使多麼努力去修補它,那毀損的痕跡將永遠留在那裡。」
從小到大不知跌撞過多少回,有時望著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印記,
不禁脫口而出:「啊!這是小時後從樓梯摔下而留下的!」、「這是被扯鈴削過」、「下顎的疤是跌倒撞傷」…諸如此語。
昔日的痂蛻變成今日以為的成長紀錄,這是當初始料未及的。








遺留在身上的痂可以如此一一細數話當年,但人與人之間爭執後的痕跡很難這樣輕鬆以對。
這些年來和母親相處,心中總有些許疙瘩,因此總沒有辦法回復到如幼時那樣親暱的關係。
也許再過幾年就要從家中搬出,難不成要帶著這份遺憾然後過完一輩子?





所有的傷口只要給予充分的時間必定會結痂,然後再過一段時日便會復原,即使會留下淡淡的疤痕。
時間總是最好的敷料不是嗎?
手臂上的傷近日已又結了一層薄薄的痂。我望著淺咖啡色的那快粗糙,,下定決心這回一定要讓它好好復原。
而和母親的相處亦如是。







不管所需要的時間有多長。



(這是高三那年寫的  拿下校內散文第一
 我只能說  親身經歷總是特別讓人深深體會
 得獎後我開心了好一陣子︿︿
 當然  我跟我媽現在很好
 就讓我愛現一下吧=v=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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